第五章 父母的“计划”

　　第二天是周日，刘爱琳本来想睡到九点。可刚过七点半，张淑兰就敲她房门：“琳琳，起来背英语。昨晚你爸说了，以后每天早上听半小时听力，吃完早饭做两篇。”

　　刘爱琳把脸埋进枕头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等张淑兰第二次来敲门，她才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草。她坐在书桌前，耳机里放着英语听力，眼前是那本厚厚的《高考英语完形填空专项训练》。窗外的阳光很好，楼下的玉兰开得正盛，鸟在枝头跳来跳去。她一句也听不进去。

　　吃过早饭，刘国梁把她叫到客厅，茶几上摊着一份手写的学习计划表，字迹工整，像工程图纸。他指着上面的时间安排：“早上听力，中午午休前背二十个单词，晚上做完作业再刷一套数学选填，周末各科轮流补弱。我跟你们班主任通过电话了，你这个成绩，不抓紧真的来不及。”

　　刘爱琳站在茶几前，像在听一份施工方案。她看见计划表右下角用红笔写着几个字：目标——一本线。

　　可她连二本线都够不着。这个目标像一座山，刘国梁已经把登山路线画好了，每一步都标着刻度。而她还没抬脚，腿就先软了。

　　张淑兰从厨房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切好的苹果，放在她手边：“吃吧，补脑子。妈妈不是逼你，就是不想你以后像我们一样，看人脸色，挣份死工资。你现在苦几年，以后享几十年的福。”

　　刘爱琳没说话，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，嚼着嚼着就尝不出味道了。她看见妈妈围裙上沾着面粉，爸爸衬衣领子洗得发白，刘威在房间里打游戏，声音开得很大，笑得没心没肺。她突然觉得自己活在一口很深的井里，四面都是壁，只有头顶一小块天。

　　晚上，她把自己关在书房做卷子。英语完形填空做到第三篇时，窗外的雨开始下起来。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，吧嗒吧嗒，像有人在外头敲铁皮。她低头看卷面，红色的“”还印在脑海里，怎么擦也擦不掉。旁边的资料书堆成小山，遮住了台灯的光，把她的影子压在墙上，又黑又长。

　　她困得不行。眼皮像挂了铅，手还在机械地划拉着，最后一行字没写完，人就趴在了桌上。雨还在下，越来越大，像要把整个城市都泡软。她模模糊糊地想：我要是一觉睡过去，明天不用上学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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